[未完/生贺]对戒

吴邪把车停在路边,长途驾驶的疲惫挡也挡不住。他走进路边的小饭店,想着先吃点东西再回家。  

 小饭店里位子不多,人却不少,吴邪点了一碗面条,还是自己去端的,和两个小孩拼桌坐在一起,没等放下脸大的面碗,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吴邪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抄起筷子往面里一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突然觉得十分新奇,心说小哥给自己打电话还真是稀奇。  

 他左手划开接听,抵在耳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喂。”  

 “…吴邪。”那边等了一会儿才有反应,吴邪实在不明白一向只用手机的短信功能的张起灵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何况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  

“小哥,有什么事?”  

 “霍玲结婚了。”  

听到张起灵这话,吴邪微微一怔,他知道素来张起灵不关心任何八卦,霍玲结婚再盛大,张起灵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转而想到张起灵曾经怎么说也差点被潜,他心里也不免有些别扭。 

 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自己带着宠物去别人家玩,被家长要求和另外一个小朋友一起逗那宠物,后来回家了,再碰上别人家的小孩时,自家的宠物还忙不迭地上去摇尾巴。 

 这么一想更加奇怪,张起灵如果是宠物可能还要更省心,不至于一个不留神就找不到了。 

 没听说过男朋友要管辖的区域这么宽的,又不是警察。 

“怎么了,她结婚关我们什么事?”吴邪放下筷子,换了只手拿手机,左手搭在旁边空的椅子上,想翘个腿又想到对面那俩小孩在,影响不好。 

“你不用担心了。”张起灵低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带着分明的情感,吴邪觉得似乎有热度从那边传来,像是烫着自己的耳朵,但是他还是把手机放在耳边,感受张起灵说得明明白白一下子揭穿他不快的话语。 

 张起灵从来不是个情商低的人,他只是不知道,如何用言语去表达。但是他明白,吴邪在出柜后已经是提心吊胆,又冒出来了个霍玲,硬生生隔出了间隙。 

 他怎么做才能让吴邪安心?对于异性恋来说那张堪比蝉翼的证明—多可笑,让别人宣布两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那既是坟墓又是枷锁,但是确实是最令人心定的证明。张起灵在夜里搂着吴邪,在月光中看见他的眉毛从未舒展开来,他把头埋进吴邪的颈脖间,头发扎得吴邪哼了一声也没有醒来。 

 但是到半夜张起灵会听到轻微的响声,醒过来看到的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的吴邪,吴邪发现他醒了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小哥我没吵着你吧,你赶紧睡。被张起灵盯着之后又泄了气,挥挥手说自己这就睡了,然后闭着眼睛躺下,但是这呼吸声骗不了他。张起灵抱住吴邪时他僵了一刹,浑身的肌肉一直都没放松,事实上,吴邪早就应该安于他的拥抱。吴邪的反应是否代表了他对于此已经有些退缩了? 

 庆幸的是后来霍玲发来的舞会请柬。这本来不是什么好事,张起灵也没干什么讨人喜欢的事, 他试图去试探吴邪,结果是好的,但问题仍旧没有解决。

 后来张起灵想了想,还是想到了个俗气的主意。

 他从珠宝店带回来的一对戒指装在盒子里,正被他紧紧握在右手里,指节的泛白是吴邪和他都看不到的。

 张起灵内心的激动被很好地压制下去,对着电话道:“吴邪,看窗外。”

被点名的人十分狐疑地转头,看到张起灵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咳嗽几声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面条给咳出来。

“你他妈—”吴邪看看对面俩小孩,压低了嗓子,低着头看着面条,时不时瞄一眼张起灵,“你是往我手机里装了跟踪器还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才出差回来!”

 “公司只能给你提供火车票报销,最近的班次只有几个,而且你每次出差都先在这边吃东西。”张起灵答道。吴邪觉得他有些得意,不过还是对张起灵细致入微的观察十分感慨,“你等等我马上吃完。”

吴邪几口扒拉完了面条,抽了张餐巾纸蹭了下嘴唇就往外跑。

 不过吴邪很快发现了张起灵有些不同往常的神态。试想一个平常几乎不笑的人露出这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只会让人很快发现不对劲,毕竟吴邪很认真地研究过他的表情。

 张起灵穿着并不十分正式的衣服,是他最喜欢的那件蓝色的连帽衫—即使他从来不说,吴邪也知道他的喜好—他把帽子翻了上来遮住大半头发,头发又藏住了大半的眼睛。吴邪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站在他面前,用手撩起张起灵的刘海,心里想的是给他扎个洋葱辫。这样也不错,不会遮着眼睛,吴邪这么想着,内心乐翻了的想法几乎表现在脸上。

 张起灵有些无奈,拨开吴邪的手,看着一身格子衬衫的对方,觉得似乎像大学时候散漫的时光重现。他们穿着第一次见面的衣服—也许更早就不知不觉见过—可这太神奇,过去了那么多年,衣服还能穿也仍然穿着,就像他们之间,如同被藏进冰库,不会变质,甚至矫情点说,在时间长河中被遗忘,但不是抛弃,这也就是不变,是亘古的。

 吴邪还在挣扎于刘海,张起灵一只手就能让他别乱动,吴邪大概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否则他可能会后悔自己还在折腾这些,而不是庄严面对。可是他又不是女人,张起灵在心里这么笑着,简简单单。

 张起灵拉着吴邪,拐进边上的巷子里,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盒子,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么心急。

 吴邪笑着接过,道:“小哥你这是什么东西,别说是婚戒啊,哈哈哈哈—”

吴邪的笑声被突然按下暂停键,脸上忘记摆上表情。张起灵有点惴惴不安。

 他端详着盒子里的男士对戒,却没有拿出来,简洁大方,而且漂亮,以及漂亮。这是吴邪的心里话。不过评价不止这些,这明显是男士的,也明显是对戒,买的时候别人什么心态?吴邪忍不住去想。

“哪买的?”
 “戴上。”
 “……”

还是乖乖戴上了,正正好好。另一种满足瞬间袭来,与性爱时身体上交合的满足不同,是只有“他们这种人”才会拥有的那种满足。

 他们之间像蜗牛,慢吞吞地,突飞猛进不了,毕竟都是被互相掰弯的。后来这感情要摆在阴暗中,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是搬不上台面的,所以会有“他们这种人”,现在终于能放在阳光下:你看,我们俩戒指配套的,我们啥关系你懂的。

 

 
标签: 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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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霜冷冽他眉目

时光雕刻他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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